六十岁的烟斗

今天是阿明的生日，虽然不知道身在何处。

“等到了六十岁，送你一个烟斗“。大学里的一句话让我记得到今天，也许自己马上快到六十岁了，也许是认为自己一直是重视承诺的人。到今天，我突然意识到我没想明白，一直以来，我是对自己的承诺看重，还是我很在意别人的诺言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似乎很看重承诺。在记忆中，我很少对别人做出承诺。总觉得作出的承诺就一定要实现，如果做不到就觉得很羞耻。这似乎和很小的时候看武侠小说有关。第一本武侠小说似乎是在初中时看的《书剑恩仇录》。也许就是那时候奠定了羡慕江湖人士的快意恩仇、重情重义和温柔婉约。一部《上海滩》促成了我考到上海的大学。选择化工专业是因为高中同班同学有别人报考同济，而我当时的化学成绩是最好的。

有人说：对本科学生的教育代表着这所大学。而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本科阶段无论从生理还是心理都是那个时候人世界观形成的主要时期。这个时候有自我认知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周遭环境影响。加入大学的排球队，让我能接触当地人的圈子，但主要影响我的应该是打架、牛X的东北人小圈子、小帮派的行为。我还记得1987年一个叫谷海峰的人带着一瓶白酒到寝室来拜码头，我们两个人把那一瓶酒分了，分别各自两口喝干的场景。斗狠、讲义气是那个时候的主题，我似乎都在体会着江湖。而说话算数、信守承诺、说到做到是受人尊重的。

大学毕业走向社会后，一直就被命运牵着，懵懵懂懂的走着。总是有做不完的事情，潜意识里也在坚持着以前形成的世界观。哪些是好的、哪些是不好的；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不能做都是受着这种思想的引导。回顾我自己在研究院的日子、下海打工以及后来做FVC，与人打交道都是愿意相信别人，觉得别人眼里的世界和我看的是一样的，这是一个以是否遵守承诺衡量的世界。

虽然以前就总要求自己跳出周遭的圈子，但这次真的生活在加拿大了，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看到的、了解到的信息却让自己迷失了。不仅仅是现实世界和理想世界差别那么简单，甚至就像《三体》里那么多世界著名的物理学家自杀的原因一样，这个世界颠覆了。原来虽然有冥想着天外有天，总会有另外的世界，但另外世界里物质运动的本质规律应该是一样的。可完全变了！不只是另外一个世界那么简单了。是在物质与意识的概念里失去了辨别的方向。

记得在深圳的时候，听过有一个人总是哼唱：天大地大，何处是我家？我又何尝不是呢。我在Saint John的时候，认为自己处在一个没人知道的世界角落，就是现在在UBC的一点，又有什么在和世界联通着呢？！当你去思考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想到作为碳基生命和宇宙之间的关联，你那么一点点的意识Data与时间和空间有什么意义呢。当一切都变得虚无和无意义的时候，这个生命还需要去谈承诺、价值这些meaning吗？似乎是不需要的了。

前天陪一个朋友打九洞，同组一个白人Danny的打球很令我佩服，这两天都在review。他就是在控制，特别是对Iron的控制。让我认识到了Golf教学中对球场环节的strategy。无论是信守承诺还是毛主席的十六字方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控制，控制不了外物，就控制自己的balance。